蔥兎子

除了BL啥都吃的老司机

【后伊甸的旅行志】十月蛊(七)

(七)

阳光,消失了呢。
躺在放平的副驾驶座上,透过天窗她只能看见逐渐转为黛色的红霞。“对不起。”颈侧传来湿热的歉意,那之下的喘息久久未平,她微微偏过头倚着他的,不知怎的就露出了微笑。“没关系…”环住他的腰,她的唇靠在额头;至此阿斯莫德终于放下了强撑的念头,将全身心的分量都压在她身上。在这过于紧密的拥抱中呼吸并不容易,莎拉想到,如此沉重的幸福呵……

“对不起…”喃喃低语,他的语气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大概能知道他正在如何谴责自己。“很舒服哦?”她打趣说,想以此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可惜对于现状并没有什么作用,他已失落得太深了:“但那不是你想要的。”

“我并没有要求每次都心意相通,你偶尔也需要撒娇呢……不说这个了。”故作严肃地咳嗽,她用力推了推他腰侧坚实的肌肉,虽然没有推动,“好了这位先生麻烦您让一让,我要穿衣服了。秋季对我这个人类来说冷得很。”他终于笑了,撑起肩膀为她留出一片透气的空间,身子却还是紧紧贴着她。食指抵住唇缝,恶魔徐徐呼出一口气,指尖便凝出紫罗兰色的云,散发着诱惑的甜香:“觉得冷的话,这个可以温暖你。”狡猾的提议,她一下子吹散了那朵云彩作为否决,情欲的香味冲到引发者的脸上逐渐消散。“已经很晚了……”不习惯他如此近距离的凝视,她别扭地偏过头。阿斯莫德自然明白当下,无意惹她不快,只好恋恋不舍地放开。

“晚上想吃什么?既然是久违的重逢,得好好庆祝一下。”帮她把厚衬衫套回身上,他将先前扯开的扣子一粒一粒系回去,却无法抚平那些凌乱的褶皱。莎拉低头盯着明显已经变形的一身便服,好一会儿才和他对上视线。略带责备的注视,他几乎是在瞬间就窘迫起来。“哦…换衣服似乎是有点来不及。”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指节轻轻扫过她鼻尖,“那么,叫客房服务吧?”

“然后她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吗?我觉得不是这样……”丝绸制的浴衣,她盘腿坐在撒了花瓣的被单上,微湿的长发统统拉到一边,用玳瑁梳细细地整理。阿斯蒙蒂斯坐在她身后,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晃动着香槟的高脚杯将清亮的液体浇灌在她口中。“你害怕了。”将酒杯换成精致得过分的银叉,送进嘴里的是切成小块的胡萝卜,他贴上莎拉的唇瓣,舐去唇角的牛排酱汁。 她略有抗拒地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梳子,转身面对他,顺带将那把银叉够到自己手上。

“我只是很担心…你呢?这次回来,没有提前说过吧?”突如其来的发问,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慌张地转来转去,最终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她咀嚼肉块的动作上。“是啊,确实事发突然…”大量思绪在脑中滑过,他在做出选择的同时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故作郑重地宣布,“皇帝陛下命令我来看望你。”

“嗯,很有说服力…”她仰起脸,一对祖母绿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闪闪发光,阿斯莫德明白望着那双眼睛她无法说谎。于是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难得认真下来。

“我在追踪。”
“那么你现在是猎人。”
“嗯——更像侦探。”
“所以,为何探长在如此紧张的时候给你放假呢,探员先生?”

他眼中的光芒暗淡下去,她大概知道路西法让他回来是做什么了。“你想谈谈吗?”她的声音很轻柔,温暖得悦耳,他在痛苦的逃避后终于俯下身子,将略有发烫的脸颊靠在她手背上。安稳而深沉的吐息,他在饱尝她的体温之后,在那上面落下亲吻。“我该躺下吗?”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苦笑,作为安抚她抽出一只手揉了揉他后脑的发丝。

“你不是我的病人,我不会去分析你…再说,亲密关系显然会影响我的判断。我这么做是因为我在乎…阿斯蒙蒂斯,你看上去可没你演得那么好。”随着一声叹息,他终于卸下心防,整个人瘫软在她腿间。“…可我是真的想躺下。”他偷笑着将脸埋进她的睡衣里,莎拉不得不加入这场玩闹;拽住他的肩膀,她废了好大力气才将他翻过来,自己却也因此向前扑倒在他身上。

“别闹了啊,吃的还在床上…”嘴里抱怨着,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腰部被人从下方紧紧搂着,她将微红的脸颊贴在他胸口,以阻止目光的交汇。“……只要见到你,那些黑暗的念头好像就会消失啊。”头顶传来温热的话语与轻吻,她毫不意外地发觉他此刻的声音如先前一般无奈。“算了…”他带着她坐起身,阖上双眼用鼻尖轻轻点着她的额头,“先收拾一下吧,之后我们来谈谈你想听的东西。”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男孩。”蜷起双腿,他拉过侧身卧在对面的她的一条手臂,将它紧紧抱在怀里、又枕在脸颊底下。失焦的视线落在绯红的花瓣,他只是隐约感觉到,她正在那里看着他。那目光是那么的坚定、安全,好像即使是要他去触碰尘封多时的回忆,那个迷失在阴影中的孩子也能有所依靠。
“他的生母是魔女,而生父是一位国王,但他们谁都不要他……只因为他身负诅咒,他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是残缺的。”他听见冷气灌入她肺部的声音,于是握紧了她的手。
“一个残疾的孤儿,总是会过上悲惨的日子。他在流浪中苟活,直到一个‘好心人’将他收留。”他的尾音带着明显的恶意,莎拉想起她曾经听过这段故事,“……作为奴隶。”

“你是说……”
“是的,莎拉…你上一次出生时的父亲。”他苦笑着吻了吻她光洁的肩膀,“他后来对你的态度也许有所改观,不过别忘了那是个用亲生女儿生贽神明的男人——你闪耀着光芒的眼睛看不见那所房屋里有多少阴影。”

“失去了光,那样的阴影就是一场生不如死的噩梦。”

那天晚上他漫无目的地说了很多事情,从与她的相遇,到难以到达的小丘上盛开的野花。辛苦的劳作,主人的训斥、鞭打,还有那场他永远无法逃脱的梦魇。

“好痛啊,莎拉…我真的好痛,痛得快死掉了。”她从未见他如此崩溃,丈夫那双聪明灵动的眼睛,居然也能渗出令人心碎的泪光,“我挣脱不开,也不知道在这之后还有多少人。我只能缩在那里,眼前黑红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我的哭喊不能减轻任何痛苦或暴行——他们将我撕裂了,不光是肉体、还有灵魂。”

“我试图触碰我不配得到的光。”
“所以他就将我扔给一群暴徒。”
“我恨他、我恨他们……”

“我发誓终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受到永世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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