蔥兎子

【梦100|BG|拉斯】柏拉图病毒

【柏拉图病毒】


他的未婚妻,罹患了忧郁症。

起初只是精神不佳,之后身体也跟着虚弱,仅仅两个月的时间,那位昔日活泼的特洛伊美亚公主就沦落到下床活动都做不到的地步。“还不是你造的孽。”看着早上就昏睡过去的公主,国王叹息了一句便往门外走去。坐在床边椅子上的王子僵硬地笑了两声,布满血丝的眼睛下面是深重的淤青。


‘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了?’直到托着下巴的手掌无意中蹭到了长出来的胡渣,他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但几夜没合眼的疲惫与精神上的折磨早已混乱了人的思绪,于是这个问题在得到解答之前就在她安静的呼吸声中消散了。安静?是啊,用了药之后她睡得安稳多了,镇定剂消除了她的梦魇,将她的睡颜抹的像一张白纸。拉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消除鼻腔里升起的酸意。不能哭,他在脑子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哭,这是在她的房间里,一个像她这样的病人不应该接收他人的负面情绪。


“你该休息了。”听见这句轻柔的话语时,他仍在通过封闭视觉平复情绪。他的公主、他的未婚妻,今天在他眼中依然美丽非凡,但透过她湿润的瞳孔,他看不见一点光彩。“你要不要吃东西?”他习惯性地去握她的手,肌肤相触的瞬间,她明显地挣扎了一下,却因体力不支无法将他甩开。他心口一紧,像是被木刺深深钉入似的痛,短暂的瞥了一眼她的双眸后,他怔怔地缩回了手。


肮脏,这就是她看他的眼神。

她以前的眼神不是这样,他在搞不懂那是什么的时候就深深地迷恋着她的眼睛,直到后来他才直到,那是充满爱意的目光。现在她的目光中仍有爱意,只是瞳孔的阴影里多了厌恶,就好像他是一只浑身污泥的小狗。“你、好脏…”她一字一顿地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为什么我还爱你?”他无法回答,压抑了多时的眼泪也终于同她的一起流出眼眶。


一切的痛苦都始于她的爱。经历了最初那阵羞涩的喜欢后,两人就无法自拔地沉溺于深沉又热烈的爱情中。然而,正是这样的深爱让她不得不在意他的过去。

“你好脏,脏得一文不值。”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愿意碰他的身体,抚摸他脸颊的变成了布满倒刺的皮质手套。然而对他来说,行为的性质并没有改变,他还是喜欢她爱抚身体的感觉,尽管那会在身上留下伤痕,尽管那有一点痛。然而爱不就是痛苦么?母亲就是这么教他的。他在懂得爱以前碰过那么多女人,这件事让深爱自己的她痛苦不已,因此未婚妻所做的不过是把爱与痛苦还给他而已。但是,这种对爱抚的追求逐渐变了味,在他脑内痛苦与爱变得等价,越是被残忍地对待,他越是能感觉到自己被爱着、被人关注。他开始害怕她失去虐待他的兴趣——她已经不愿意碰他了,如果有一天,她连打他都不愿意了他该怎么活下去?“对啊,我是那么污秽,所以用那根鞭子狠狠抽我吧。”他抬起头微笑,落在脸颊的剧痛让他欣喜地在口中尝到了血腥味。“我的过去让你不开心了,这些惩罚都是我应得的……”他喃喃自语,任凭她将他身上打得皮开肉绽。鞭子如雨点落在他身上,流了一地的鲜血也在空气中慢慢变黑凝固。当一切都安静下来,他透过被绯色模糊的视线,看见一双修长白净的手。

“我要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她的气息不是很稳,他又把她惹哭了吗?明明说了那么多次,这都是他的罪,她没必要为了弄伤他自责。“除了我什么都别看……”她把手放在拉斯漂亮的红眼睛上,用力地抚摸出眼球的边缘。好久没有直接感知她的肌肤了,这挤压的痛苦让他愉悦地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看着陷入癫狂的她,她也露出了微笑、流着泪的微笑:“拉斯到底,爱不爱我呢?是用身体还是心呢?”


终于,他的宣判书还是降下了,医生在经过一个多月的观察后只得出两个人暂时不适合生活在一起的结论。国王得到报告后立即决定将公主送回特洛伊美亚疗养,他在父亲的房门外跪了一夜,都没能改变这个决定。


“你不能送她走……我爱她。”

“你的爱是病态的!也许我这次该把你关到监狱的最底层去!”父亲含泪的怒吼萦绕在他耳畔,他拖着几尽崩溃的身躯撞进了她的房门。“不要走,求你了,不要走……”他重重地扑到床上,将她从沉眠中惊醒。虔诚地匍匐在她身边,他乞求怜悯般一遍遍吻着她的手指。“我爱你,但是不是心我不明白啊…我只知道,直到现在身体都在渴望你,我感觉不到我的心。”他的回答,给的显然太迟了,当初就是他的逃避害她一病不起。她看着他沾满泪水的脸庞,用冰冷的手温柔地擦掉了他的眼泪:“如果拉斯没有身体就好了……”


“没有身体……就能感觉到了吗?心……”他像个孩子一样重复着她的话,猛然畅通的思路使他陷入狂喜,“我知道了,情欲是一种病,我是生病了你才这么伤心……你等我……我现在就去拿药……”

“拉斯?……”公主看着他离去时脸上幸福的笑容,陷入了困惑。


如果没有情欲,他就不会做那些事,她也不会伤心了。

情欲一定是病,都是情欲让爱情变得这么痛苦。他不要痛苦,他还要继续爱她,他还要她像以前那样对她笑。为了治好她的忧郁,要先把他的情欲治好。只要他摆脱了情欲,就可以单纯用心爱她了,她就会再度健康起来,她就会留下。而治疗情欲的药,在这个国家是一直存在的。但那不是一般的“药”,普通人被禁止接触它,在罪之过那只是——刑罚的一种。

他趁着夜色潜入监狱,在地牢身处找到了那个存放禁药的小房间。他的药是晶莹剔透的液体,装在精致的玻璃管里,药的旁边还有一支注射器,作用可想而知。他欣喜地将药瓶和注射器放进口袋里回到了城堡,纯洁的月光下,一瓶红酒是庆祝他病愈的礼物。“用这个,就能治好了。”尖尖的针头刺入血管,微小的刺痛后,推入药剂便能获得新生。他看着注射后留下的血点,仿佛心中充满了崇高的爱。


第二天拉斯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奇迹般地感觉到那种由污秽造成的隔阂感消失了。现在,她能自由地拥抱他,而回应他的也不再是生理反应,是他温柔而包含爱意的笑。“你变了。”不仅仅是她这么说,城堡里的人都有这样的感觉。对他来说,拥抱是多余的事情,甚至指尖相触都没有必要。只要看着她、只要想到她,他就能感到欢愉。他的情欲完全被治愈了,他是真的用心在爱她了。


“怎么做到的?”某个午后,与她一同散步的他这么问道。

“打了一针,身上由情欲造成的香气就消失了。”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微风拂过,花海泛起波澜,他的世界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纯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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