蔥兎子

【路西安BG】熄灭晨星(二)

这文有(三),(三)是路西安视角的后续,今天不一定能写完可能拖到明天

开头有两段逻辑不太对放到(一)末尾去了,不过没什么大影响可以直接往后看=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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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温暖而柔软的床铺,通向阳台的帘幕后面是摇晃的日光,只要靠在他身上阖上双眸,无忧的世界似乎就会一直延续下去。“好耀眼……”吐息的终焉是一个柔和却激烈的吻,那个人起初对她的抗拒已完全转化为渴望,如同相依的黑夜与星辰。“我很快就来接你。”他的吻消失了,随之而去的还有包围她的温度。她惊惶起身,四周散落着毫无意义的空白纸片与夜色的羽毛。灵魂深处穿来崩塌破碎的声音,漆黑的墨点扩张性地渲满了视野,她无助地向后倒去,身体被荆棘紧缚之时已忘却如何反抗。激烈的颤抖顺着禁锢她的藤蔓传至全身,恍惚中朝被涂黑的天空望去,晨星闪耀在触手可及的方向。被点亮的瞳孔再次有了神采,她像是想起了一切般,挣开束缚朝他的方向冲过去……

  

  迎接她的是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你每天睡觉都这样?”收回放在她肩上的手,他仍像记忆中那样安静地躺在她身边望着她,这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是不可能发生的事。颤颤巍巍地伸手,用指尖一遍遍描摹他的眼眶、鼻梁与颧骨,她没有说话或是哭泣,只是用失焦的瞳孔确认他的存在。

  

  因而最后没忍住的人是他。

  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一向谨慎的他竟忘了去关心她四肢的擦伤。用力咬住她下唇的时候,路西安在她甘甜的口中尝到了腥咸的血。焦急地深入,掠夺她的氧气,这个吻谈不上爱意,仅仅是为了唤起她对他的认知——那个名为路西安的男人依旧存在于世的证据。“为什么……为什么啊,路西安?”放开之后,她在抽噎般地喘息中痴痴地发问。他搂紧她的肩膀,将鼻尖埋入她芬芳的发丝中,却无法给出回答。“我必须这么做。”这是他能说的唯一一句话。

  

  森林中弥漫的瘴气遮蔽了阳光与天空中流淌的鲜血,两人曾经爱抚过的小鸟也不再出现在曾开满鲜花的露台。然而他们对此视而不见,就当作是生活在和平时期,只是日复一日地分别、重逢、深吻、缠绵,互相欺瞒着去圆总有一天要说破的谎。“好久没下棋了。”她看着他在桌子对面微笑,心中深知他的本意并非如此。路西安从不在“工作”的时间来找她,他的手里握着的是战争指引下的王国命运,硝烟每一天都用疲惫在他脸上添上新的阴影。“你到底想说什么?”士兵前进,大理石制的白色棋子在手里显得格外冰凉。

  

  “你想听什么?摧毁我的棋子吧。”他的眼眸昏暗不清,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悲怆还是苦笑。她叹了一口气,庆幸他开了更简单的条件——下棋这件事,她从没赢过路西安。但是这次只要赢他,哪怕只是一个棋子…只要赢他就能知道他发动战争的原因,只要赢他就能阻止这一切。

  

  战车推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拿下整盘棋的她变得横冲直撞,单单以夺走黑色棋子为目标——“为什么让我回家?”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士兵都显得弥足珍贵。

  

  “我说过,很危险。你不能和我留在战场上。”与她截然相反,他有条不紊地移动着手中的棋子,并不在意那一两个损失,简直真的在攻城略地。

  

  “那为什么现在让我留下?”骑士跳跃到士兵跟前,见此他闭上双眸露出浅笑:“因为我能赢。”


  “真的,能赢么……?”她对这个答案有些不知所措,难道说最初,路西安就是以攻占阿比特和艾恩泽为目标的吗?

  

  “是的,我能赢。”他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优雅地提起皇后,将她的骏马斩杀。“你太急了,这样下去问不了几个问题的。”他又变回无表情的状态,那坚毅的眼神使她的脊背渗出冷汗。静下心来观察面前的棋局,白子早已因为她的胡来走得乱七八糟。然而即使对手毫无逻辑地落子,黑子依然在慵懒的混乱中保持着微妙的秩序,只要王一声令下,就能将对手消灭——说不定,她已经输了。但和失败相比,更可怕的是她终于意识到了他说“能赢”的原因。象棋,实际上是在模拟战争。如果路西安能在下棋上赢过任何人,那也许他真的有打胜一场战争的能力。阿比特惧怕这位温柔又聪明的王子并不是因为他被染黑的羽翼,而是他被低调掩埋的天赋。

  

  纯白的棋子接二连三地被黑暗吞噬,无论她怎么逃跑,黑色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阻断她的去路。弹指间就到了终焉,她看着自己被他包围的王,对方预留好的逃脱路线无疑是陷阱——如果她夺下他的权臣,将立刻迎来将军的结局。

  但那至少还可以听到他的答案……

  

  “为什么要发动战争?”抬手,落子,棋局在他起身后便迈向剧中。

  

  “我必须这么做。”他的声音很轻,慢慢绕道她身后,双臂撑在她的椅背上,从她的视角看面前这出凌乱的悲剧。“我本来以为,只要永远活在黑暗中就好了……至少你会在我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弄着她鬓前的碎发,他冰冷的声音里透露着深深地无奈,“但他们不行。”

  

  「他们……?」想到战争的起因,她记起被王国抛弃的黑翼人。

  

  “他们被人歧视,被人厌恶,甚至被迫与亲人分离。他们没有犯下过错,但有翼族依然想把他们赶出天之国的领土——统治我们的不是神,而是借神之名维护所谓荣光的愚人。”他拿起黑色的骑士,直指她最后的王,却迟迟不肯放下。

  

  “就算我不做,也会有其他人来反抗他们。统治者的愚昧与傲慢引发抗争,从来都是迟早的事。”

  

  “路西安!”她抱住他颤抖的左臂,仅因从他的语气中听见了莫名的决绝而不安。他用右手抬起她的脸,在她泪流不止的紧闭双眸上印上温柔的吻,左手悬空的棋子也在那时落下。

  

  “你赢了。”他转身走向阳台,她在他的脚步声中惊醒。黑骑士的位置并没有变化,而棋盘另一端的黑国王,却跨越战场飞到了白王后跟前——仿佛身披铠甲的堕天使,乞求神明的毁灭。

  

  她慌忙起身,只听得城堡之外万马嘶鸣。怎么会?有翼族若是来了禁区,翅膀就会被染黑,怎么会有人进攻路西安的城堡?

  

  “特洛伊美亚的军队,他们以为是我劫走了你……早上接到的情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他一手按在剑上,一手扶着厚厚的帘幕向外观察,表情无比淡然,“阿比特说了谎。”她的瞳孔因为惊恐而紧缩,特洛伊美亚——即使是整个天之国,也敌不过梦王国的大军,更何况只是这些黑翼人。就算路西安有把握攻下阿比特,但如今特洛伊美亚兵临城下,他必败无疑。到头来,是她一时冲动、她的思念、她对他的爱意,害他万劫不复。

  

  “路西安……”于是她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他,靠在他后背不住地哭泣,“不,路西安……我去和他们说,我让他们走,让他们帮你……你能赢,你一定能赢……”

  

  “那可不行啊。”他笑着转身搂住她,轻轻摩挲她的头顶,“对于天之国来说,特洛伊美亚的王族、你就是梦神的化身。你要抛弃信仰你的人们,追随我这个背叛者吗?那样的话不仅仅是我,不仅仅是黑翼人,整个世界都……”剩余的话语被她的哭喊声淹没,当她踉跄着走出晨星的城堡,脑海中只剩下了一句话——

  “快走吧,别让我的任性玷污了你的皇冠。”

  

  …………

  

  阿比特第一王子发动的黑翼人叛乱,随着晨星的投降得到了平息。开庭审判时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坚持是自己用花言巧语蒙骗了善良的黑翼人,要求阿比特赦免追随者们的罪孽。法庭听取了晨星的请求,并判处他终身监禁,其罪名——

  “傲慢。”

  

  一切都结束了。“米迦勒,希望你能帮我实现这个心愿。”  

  路西安的终结。“我别无所求……”

  还有,她自身的终焉——

  

  晨星熄灭的前夜,一辆秘密的马车停在了阿比特的城楼下。身穿斗篷的少女借着黎明前最幽深的夜色逃离城堡,从此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去波塔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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